白月光

一袭白衣,伤痕累累,浓稠的鲜血顺着裤管淌成一洼潭。泛起的冷汗刺痛新伤,但他仍站着,早已褴褛的白西装竖起立领,纽扣一丝不苟的扣到最后一颗。

他看着张鸣岐——那个色厉内荏的满清总督,那个利欲熏心的物欲走狗,歪着头轻轻地笑。破碎的伤口如铁一般将他的肉体钉在原地,而他的灵魂轻笑,立足革命的高山俯视对方的卑微。

张鸣岐柔声劝他,你一表人才,家境殷实,有大好前程,何必白白送死。

他一愣,想起春日花架下那如水的女子——他阔别多年的妻。

然而专制不除,革命不起,多少饕餮大口还在虎视眈眈,多少百姓还将蒙陵欺侮,民族衰亡,何以家为?

妻的身影在如火的现实中烧灼成一弯小小的月光,他苦笑。

铁链坠的他心口发疼,目光却重燃起烈火,藏着初升的朝阳,

失血过多让他眼前一阵阵发黑,他攥紧了椅背,支撑着躯体。

“你不必说了。”勾起轻蔑的笑。“大清索我的命,我诛大清的心。”

这个笑绽开来。从小小的侧窗投下的光影为他隐去痛与血。

他的眼神那么明亮,姿态那么挺拔,笑容那么无暇。

还像是五个月前在马来西亚槟榔房旁踏海逐浪的大男孩。

他逆着光,变成一片剪影。


“我欲醉眠芳草。可惜一溪明月,莫教踏破琼瑶。”

雷鸣,枪响,沧浪包裹你的躯体。

月光如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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