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琰殊」午后

那是个夏意昏沉的午后。

靖王府不过新建了一年,向阳的墙面上便布了些摇曳错落的绿意。萧景琰本是懒怠照管的,且又厌恶这随处攀附的漆绿,愿想三下五除二的除去了干净,却总是被林殊借此笑他不通万物皆有情的道理,便索性留了下来,竟悠悠铺了满墙。

说到底也不过是因为那人笑得让人牙痒,心里堵着口气罢了。

萧景琰想起神采飞扬以至于嚣张的好友,不由得摇着头浅笑。

没想到说曹操曹操到,他的视线还没有从绿藤上移开,心里正轻念着的人就已经奔入他的后院,既不施礼也不客套,像主人似的施施然在石椅上坐下,摆开酒具来。

「水牛!想什么呢?我从纪王爷那里蹭了上好的罗浮春,你也来尝尝。」

「酒?」

「怎么,我可只要来这一壶,你不要我可送给皇长兄咯。」林殊侧过头去作势要走,束发的灰色丝带便也跟着旋出弧线,正在他明润的额边摇荡。欲擒故纵的架势摆得十足。

说到底还是小孩子脾气……

萧景琰偷偷想。

却不料林殊像是能读出他心中腹诽似的飞来一带着羞怒的眼刀,日头的光晕下带着少年般清锐的光。

「小殊既然拿来了,我可是要蹭人情蹭到底的。」萧景琰笑着挽留他。

「量你也喝不完一壶…」

林殊嘟囔着垂下头去给萧景琰斟酒。耳朵尖被午后的热气蒸红了些。

萧景琰心里的小人早已笑出声来,只是面上还摆得淡然,学着祁王兄的模样抚袖轻啜。

酒液只甫抿唇一股浓香便伴着辛辣席卷了他的口腔,他又尝一口细细体味却又是一层酸涩夹着金木犀的甜香。口舌之欲,最易满足也最易表达,他不加思索便脱口盛赞。

「好酒!」

「纪王爷的眼光怎么会差嘛」

林殊有一口没一口的品着酒,心思却不在酒上。回答也心不在焉。

萧景琰天生粗神经自然不会注意这些,自己将酒拿近身边,又是满斟了一大斛。

酒过三巡,日头只稍斜了三分。

罗浮春的酒力渐渐浮上肺腑,林殊统共也没有几杯下肚,只是脸色有些泛红,眸光依旧清明如初,萧景琰倒是喝了个十成醉,倚在微凉的石桌上有些醉眼迷蒙。

林殊看着他东倒西歪不比往日的醉态抚着掌笑将起来,一派看戏的谑闹,却最终还是寻了醒酒石来让他含着,伏在石桌上和他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

当然,是单方面的。

日影渐落,萧景琰的酒意也解了几分,只听着林殊絮絮的和他抱怨言豫津的顽劣好动,萧景睿的老实死板……

迷迷糊糊的,他听见林殊说,

「景琰…等你从东海回来,可一定要给我带鸽子蛋那么大的珍珠…你可答应过啦……可千万别敷衍…我的半壶罗浮春可都是进你胃肠啦」

少年意气飞扬,他虽被灌得七荤八素,神志不清,却仍能模糊想见林家小殊的七分轻狂。

他张张嘴下意识地想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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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榻冰凉。

屋中的酒气仍未散尽——是林殊最爱的罗浮春酒香。

小殊呢?

这是哪里?

他有些紧张地抿了抿手——他已是满手老茧了。

那只是一场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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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秋日仍不减其芒。

悠悠荡进殿来。

萧景琰把玩着手中如鸽子蛋般的东海珍珠。

终于落下泪来。

 
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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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芳草青青裂帛。 转载了此文字
    珍珠也算是剧后半部的一脉线索了……时光静好再难得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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