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黄喻】星空

冷凝的北风挟裹着硝烟战火的气息。

夜色已深。

喻文州草草换下战时长袍,和衣躺在床上。

窗内投进被整齐的切成半月形的一小片天宇,嵌着宛如魔阵触发点般冰冷却动人的繁星。

星光穿过丛林树冠洒在窗台上,斑驳交错一如他纷杂的思绪。

 

他不是易因感情而动容的人,多年来的冷眼与讥讽也令他的心脏裹上冰壳。常被称赞温文有礼的外表下是冷眼旁观的淡漠。

然而今日战时,身披黑色斗篷却仍如阳光般闪耀的金发骑士立在他身侧帮他挑开敌军的冷箭的身影却像是生了根一般盘踞在心底,久久挥散不去。

过于早熟而平静无纹的心底突然泛上一丝悔意。

当初如果没有自作聪明选了只是外表与黄少天相似的夜雨就好了。

又想及军中兵士闲谈时传入他耳中的碎语,喻文州不由地皱紧了眉头。

 

——听说黄少天今天也受伤了。

——可不是嘛。魏老大都急死了,到处都找不到他的人影。

——不过剑圣的名头可不是白叫的,还是管好自己的命明天别丢在战场上吧…

 

他,受伤了?

不可忽略的惊惶与恐惧一瞬间攫住他的心跳。他几近茫然的回到家中,甚至连少去夜雨咋咋呼呼忙前忙后的招待也浑然不觉。

等等,夜雨?

像是这个名词触动了某丝魔法波纹,喻文州的心也不由的波动了几许,棕发的愚痴骑士也参加了这场恶战,他是不是也受伤了?

他有些慌乱的站起身来,无声地施了一个照明的法术,慢慢向夜雨紧闭的房门走去。

然而魔力营造出的光明丝毫不带给人安心温暖之感。向来不乐意锁门的骑士的房间单薄的木门果然迎风而开,显露出屋内的景象。

狭小阴冷的房间里唯一的窗户大开着,温度也仿佛下降了几度,令喻文州不由地紧了紧衣服。棕发的身影背对着他倒在窗下,显然是用尽全力翻窗进来后晕倒在了地上。一种名为自责的情绪袭上喻文州的心头,他默念了几个咒语,将阴湿的房间笼罩在魔力的包围下,盈盈的蓝色幽光照亮少年的脸庞。

喻文州看到他因不适而紧皱的眉头,因失血而发白到失去活力的脸庞。

以及,

顺着冷汗从他的棕色发丝中显露出的一缕贴在脸颊上光泽明亮的金发。

床底的收储柜没有合好,隐约露出深色的布料,在光影的照耀下闪着非同凡物的光芒。那是一件斗篷,更确切的说,那是今天黄少天救他时穿的那件。

一个大胆离奇却又合乎情理的答案呼之欲出。

喻文州急忙俯下身去多加了几个治愈的法术,同时拨开他额前乱糟糟的棕发,对着那张满面雀斑且黝黑的脸庞念着解除法术的魔咒。

他不出意外而又出乎意料的看到那张他在心底描摹数遍的白皙脸庞。

血已经止住了,骑士以最原始的姿态蜷缩着,健美的双腿并在一起,像是某种熟睡中的小动物。他的脸上显出红润的起色,苍白的唇恢复了柔软的色泽。

喻文州看了看自己被夜雨说过只适合拿魔杖和书本的手臂叹了口气,最终还是用魔法将黄少天抬上床去。

他在昏迷不醒的伤者身旁坐下,窗外树影摇曳。他看着那张并不完美无缺的侧脸,心底的疑虑与欣悦一潮接着一潮,有很多疑问曾涌上他的喉头,他想质问对方为什么要变装成夜雨玩着躲藏的游戏?为什么心甘情愿装痴扮傻伏在曾经毫无地位的他身边?

然而他叹了口气,将一切困怀都寄予北风和树影。

“少天。”他唤道,声音有些生涩和尴尬。“我可以这样叫你吧。”

……

本应处于沉睡中的骑士纤细的眼睫在轻柔的魔法气息中颤了颤。

“这次,换我来守护你吧。”

黄少天突然坐起身看向他,眼瞳被光影映亮,像是截落了云中的星光。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了半晌,黄少天自知已经败露,只好半是不满的咕哝了一句。

“就凭文州你,还早了十年呢!”

“我们还有很多个十年呢。”被点名的术士毫不介怀地看着他笑。

“好恶心,谁跟你是 我们 了!文州你不是被魏老大附体了吧。”骑士别过脸去,嘴上却是毫不饶人。

喻文州俯过身吻住他,“这样不就是「我们」了?”

黄少天笑起来。

他们在魔法阵构建出的星空下交换一个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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