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J」延伸(微修)

*角色属于荒木老师。情节也是。
*有任何不流畅的地方,全部是我的问题。笔力不足,还请包涵。(土下座)
*一辈子也写不好杰洛的角色,他的人格太健全啦!…反而不敢下笔。
*我只是不知好歹的填了漫画的细节…
*第一次发文,惶恐惶恐

        “雪……越下越大了…”

        乔尼跪坐在雪中,木制的轮椅躺倒在一旁,在仍尚浅薄的积雪中脱出深色的水迹。多亏其加厚的连帽衫,他没有给自己添上伤痛。铅灰色的空中飘飘摇摇地坠下芦芒般的雪片。这水的遗魂对众生一视同仁,飘扬着落在半瘫的年轻人身上,打湿他的睫毛,脸颊以及金发,却又畏葸着皮肤的余温,匆匆融逝。杰洛站在赌场后门的一小片雪尚未光临的阴影中看着他的朋友。远处牧场与杂林,灯影及瓦房连接成无限延伸的甲板,在雪潮的排捱中,与暗灰色的天空相互扩散,并肩,融合。时间分解,空间模糊。仿佛八荒九垓都悠悠的环抱成一枚未经人事的卵,整个世界都浸在宇宙的母液中昏昏未暝。

        在茫茫的雪夜中,看不清过去,也无从展望将来。

        沉默是一条顺势的长河,瞬息分割填满两人之间的空气。

        在杰洛的脚底生出缠绕的植物根系即将被异化成树人之时,他是真的以为自己会在此处经历人生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滑铁卢,他暗暗的咒骂乔尼毫不掩饰的自私,胸腔中盈满了不甘、愤怒与失望。

         但不可否认的是,在他的心底同时破土而出的一丝——他不想承认的——与乔尼有关的欣慰之意。

        他残疾而坚定的旅伴会得到这两块遗体,获得行走的力量,甚至凭借曾为骑师的经验赢得SBR大赛的冠军。

        还足够年轻的他会迎着欢呼和喜悦重返赛马场,荣膺充满赞颂、声名和富足的新生。

        …乔尼这小子可真是狡猾啊。

        然而他如今以人的姿态脚踏实地的站在地面上,而非以可笑的形式化为一块倒吊的植物茎瘤。那种可恨的失重感被地球的引力吸收化为他所熟悉的可靠的实感。

         …他怀着震惊的心态看着乔尼与赌场交战中幸存的十一人众其一以他们手上仅存的两块完整遗体交换半瓶尚未饮尽的红酒。更贴切适宜一些,乔尼正以自己能够重新行走的希望在交换他的幸存。

         一种细微却灼热的愧疚在他的心底迂回,杰洛向来不是吝于表达感情之人,但此刻,他却第一次觉察到词穷的窘迫。

        那瓶尚未喝完的红酒瓶上结了薄薄的一层白霜,猩红的酒液在暗沉的雪景中更加醒目。乔尼转过头来,年轻的脸上仍挂着泪痕,帽中的积雪随着他的动作簌簌掉落。

        别的不多说…他还真能哭。

       杰洛咧开嘴朝他微笑,镶镀精良的金牙反射出太阳无力的余辉,他前跨几步面对着乔尼坐进雪中。

         “杰洛,你要喝吗?咱们也要把这瓶酒喝光才行…”
        年轻人是不需要酒精去温暖身体和心灵的。他们自有一腔热血去捂热自己的肉体和灵魂。然而这场比赛太长,这雪夜又太冷。他们的精神在风雪中磨折,然而可预见其必将更加磨砺得更加璀璨。
         “嗯…喝了至少,能让身体暖和点吧。”
         话音一出,他才意识到自己的声音有多么突兀,就像是不知好歹的打碎玻璃的砖块那样令人生厌。杰洛不自觉的放低了音量,声音越来越轻,后几个字几乎消散在并不强劲的风中了。

        乔尼没有看向杰洛,他的眼睛投向目犹能及的落日。远处的红日仿佛被遗弃的孤儿,一切光辉都被割去,只余下通红的原貌。太阳孤零零的沉入雪堆叠陈积成的铁色冰河,它慢慢的在接近光辉的雪面上融化开来,却不能真的给世界以其展现的熊熊温度。

        “是啊,太阳也将完全没入地平线之下了…”他轻轻的说。

        那不勒斯是温和与阳光之国。Vedi Napoli e poi mori『朝至那不勒斯,夕死可矣。』是歌德毫不吝情的赞美。临近海岸的建筑终年萦着海风的腥咸。在他居于海畔的前半程人生中,杰洛是没有见过雪的,在他想来,雪夜应该是和着齐特琴的余音,孩童嘻游的欢腾,缓慢的莅临大地的。是的,莅临,那是一种身为君主的威严与柔和,绝不泛滥或倾颓。而不该是如此压抑寂静,宛如冰冷的暗色海水倒灌,淹没一切光亮。

        杰洛的思维从短暂的游曳中返回现实。他微微侧过头看向友人的眼睛,想起他们曾越过荒野之上无限璀璨星空,高远且尊贵,充满神秘的吸引,任何一个失路之人都可以借着仰望而进入冥想,让灵魂获得栖宿。

        然而,大雪的今夜,是看不到星星的。

        杰洛故意撞撞乔尼的肩,看到那眼中星光摇曳“我说,在叫马来之前,要不要干一杯呢?”

        乔尼转过头来望向他,眼神平静。

        “…要为何而干呢?我们已经失去一切了。”

        “就为,‘触网弹起的网球’干杯,如何?”

        “什么意思啊?”

        有些言语来自比潜意识还要深层之处,无法指陈。

        话既出口,杰洛才想起,那并不是他和乔尼共享的回忆。

         父亲的话以及他那时的情形仍历历在目,熟识的消毒药水的气味又占据了他的鼻腔。

       「你要知道…在网球竞赛当中,因为打中网缘而弹跳起来的球,之后究竟会落在网的哪一边?没有人会知道。因为球弹起之后,就已经进入‘神’的领域了。至于球掉到哪一边,那是‘无限’的领域。你认为那名父亲以现今时下的价值观,有办法做出抉择吗?

        别让他知道此事…什么都不知道,对他才是最幸福的结果。所以,杰洛,由你来选择。因这是齐贝林一族的‘角色’以及‘宿命’……」

        不只是身为医者,更身为一名法务官。

        父亲过于冷硬严苛的目光和那眼神背后的无奈与叹息,他都看的一清二楚,却不愿去探究其缘故……

         杰洛放纵自己的思维在回忆中驰骋了一会儿。乔尼蓝色的瞳孔紧盯着他,像是要在那鬓角整齐,轮廓优雅的面庞上凿出一个洞。杰洛回过神来,面上不免有些赧然…他咧开嘴赔上一个露出金牙的笑妄图蒙混过关。

         “不行吗?…那,就敬下一个‘遗体’吧。”

         乔尼没有过多纠结在杰洛莫名其妙的跑神之上,对同行者跳脱的思维深有感触的他深切认为那不会是什么必要刨根问底的答案。
        “‘下一个遗体’是吧……”他的眼神不易觉察的明亮起来,像是隔着茫茫大雪截落了天穹中燃烧的星星,熠熠生辉。“这主意不错,我喜欢…”

         乔尼举起酒瓶向杰洛轻轻晃晃,棕红的酒液便随着这晃动一并摇曳。“敬下一个‘遗体’及终点…”
        
        杰洛向他轻轻眨眼,与他碰杯。
     
         “敬下一个‘遗体’及终点。”
       
         他们在无援而昏暗的雪夜共饮半瓶红酒,屋舍内的灯火闪烁被雪花氤氲成身侧暖黄的星光。可他们周围既无灯火,头顶也并无星光。
         雪越下越大,终于看不明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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