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び回る凧

他喜欢风筝。

当然,与其说是喜欢风筝这一具体的物象,不如说是喜欢那种牵着线逆风奔跑的快感。

强劲的风鼓起那娇美的羽翼,亦步亦趋。

仅凭那肉眼难以捕捉的细线,那样庞大美丽的事物就再无法逃向远方。


天蓝如洗。早春的风在压强变动下鼓噪着,混着初融的寒气。


山田在树下抱腿坐着,小小的白色身影缩成一团,黑发素直的垂下来。

中岛拉着风筝迎着风狂奔,精心挑选的绿色蜻蜓哆嗦着发出裂帛般的声响,像只张牙舞爪的蜈蚣。他眯眼,露牙,笑着把风全吸进胸腔。

偌大的草坪上只有两个身影,无垠的天空中青色的蜻蜓扭曲的舞动,时间像古旧的法国文艺片...

四块头骨

这里是世界尽头


北风萧瑟,半空中流动的雪点勾勒出它的踪迹,经霜更显苍绿的云杉亭亭静立,层叠的针叶恰似得体的素裳,沸腾的雪浪妄图侵吞它的英姿,却又如最温柔的情人般吻上它的枝叶。天光全无吝啬的照耀着雪原,湮没沉落的地平线。冻结的雪地像漆一样发光,矮屋顶瓦上厚层的雪在这藏头露尾的境地里只是一堆白矿石——与守林人而言毫无用处的残渣。独角兽在深雪的夜中死去,坚硬优雅的独角失去色泽,风用雪白的手罩上它的殓尸布。


我站在雪中。

身后是守林人简陋的木屋,坚实厚重的木质是其唯一的底色。

守林人正走向我,灰尘一般的雪撒在他烟灰的工装上,脸颊旁可视的白雾量化出他的吐息。影子身上也落了雪,...

雨与桦

许多气象里,我偏爱雨。

焚一枝香,看烟云螺旋式向上,空气停滞,檀香暗萦,是中国式的慵懒。

酒入愁肠,如大雨瓢泼。

吞一杯酒,四肢百骸都重获暖意,毛巾搭在因冒雨而湿的短发上淅淅沥沥的滴水,懒怠再动作,把自己交给床榻。

闭上眼睛,我想到雨。

漆色的夜,闪电映出低沉的云,鸦羽般重叠。雨击打树梢,也触摸花瓣,敲击水泥路面,也打湿霓虹夜光,一视同仁,毫不犹疑。

伞遮住我的那一片天空,四下无人,雨声轰隆。

合上伞,在雨中重归万物,无你无我,无光无影。雨音是唯一的声,暗云是唯一的色,宇宙混沌的母液中,我蜷起身子。

街道两侧高壮的法桐顶起华盖,枝叶勾连,老家流云下的白桦身姿孤傲,彼此疏离。

他杀过很多人。

父亲不可置信睁大的瞳孔,敌手不甘愤怒的诅咒,甚至是卷入战场的平民破碎的哭嚎,在无数个暗夜盘踞他的梦境,用浓稠的鲜血将他避至万丈高崖。

“这种感觉,我早已习惯了的。”

该是早已习惯的了。他攥紧剑柄,看着它贯穿好友单薄的身躯。

人的身体是这么柔软的吗?像被刀劈开的流水,毫无抗拒的迎上锋刃,滚热的血染红帝袍,渐趋温凉的手掌触碰黑郁金香般的面颊,那笑容是嘲讽,又似一个隐喻。

泪水烧灼他的皮肤,黑色面纱箍得他几乎窒息。

零之镇魂曲的钟声敲响,纯白的信鸽展翅翱翔, 人群震惊后的欢呼震耳欲聋。

他颇为决绝的收回那“朗格努斯”之剑,斑斓血迹洒出不规则的圆弧。

白色的身...

白月光

一袭白衣,伤痕累累,浓稠的鲜血顺着裤管淌成一洼潭。泛起的冷汗刺痛新伤,但他仍站着,早已褴褛的白西装竖起立领,纽扣一丝不苟的扣到最后一颗。

他看着张鸣岐——那个色厉内荏的满清总督,那个利欲熏心的物欲走狗,歪着头轻轻地笑。破碎的伤口如铁一般将他的肉体钉在原地,而他的灵魂轻笑,立足革命的高山俯视对方的卑微。

张鸣岐柔声劝他,你一表人才,家境殷实,有大好前程,何必白白送死。

他一愣,想起春日花架下那如水的女子——他阔别多年的妻。

然而专制不除,革命不起,多少饕餮大口还在虎视眈眈,多少百姓还将蒙陵欺侮,民族衰亡,何以家为?

妻的身影在如火的现实中烧灼成一弯小小的月光,他苦笑。

铁链坠的他心口...

云,雨,光

黑云压境

目之所及满是层叠的雨云——交覆处浸着鸦羽般的浓黑。

雨滴淅淅沥沥,敲打窗棂,却终究太过单薄,纵不出旖旎的泪痕。

风于无垠旷野长啸,俨然天地间最狂野的一列行草,氤湿铺天的黑云,笔力穷尽处云丝疏朗,隐喻万物亘古的孤彷。

在这样的荒野上,正如溯源大荒的悲凉,风与云,是毁天灭地的。

然而脏污的驴皮下总掩藏最夺目的姑娘,极低暗厚重的黑云里藏着极炫目的赤金,如命运暗哂,以最暗淡的土瓮盛放最高贵的魂灵,暗隐去本应流芳的绝代风华。

骨肉缱绻的云与雨不经意透露出鲜与人知的天光。吉光片羽间闪烁着日光万年前的锋芒。

天色稍霁,暗云被流风推向另侧。阳光毫不懈怠的占据力之所及的空间,透明的光安静...

漫谈苏旷

“海若无魂,何以迎浪子?”

“浪子无翼,何以归故土?”

读完苏旷传奇 掩卷而叹
这个人太现实又太超然 太世俗又太侠义 ——他是个真真切切的「人」侠

他可以为了温饱而混迹街头巧取些不义之财,他也可以为了信义而豪气干云长吟曲英雄之啸。执剑江湖,自在逍遥,醇酒飞花,云深无迹。

他在风中笑,笑的坦荡,笑的豪放,魂灵笑的高昂,如大漠烈风中死守的断壁,似江南暖光里不锈的剑光。

最令人暗自心许的莫如他在挣扎中也昂起头来的傲岸。

「苏旷道:“我昔日遇到一些失意之事,若是左手未断,恐怕也要过几年借酒消愁的日子,绝不会像如今一样终日痴迷武道,转益天下名师,阅尽名山好水,这是第一重好处;我昔年武学走的是恩...

古水:

        十七八岁,正值焦虑彷徨,对未来满怀憧憬的年纪。有人或已凭借天生的美貌和显赫的家世,赢得众人追捧,收获“美丽爱情”,过上衣食无忧的安逸生活;而更多人却相貌平平且出身卑微,在平淡中宅在家里期待着虚幻而未知的邀约...... 那些赢得了一切,却失掉了真爱;游走在金钱与自尊间的灵魂,人们或投之以惊讶的眼神;而彼时的我们,却仍是无人理睬,乏人问津的无名之辈,永远等不到情人节的玫瑰,所有心中企盼,似乎只有在幻梦中才能得以实现,而这场独角戏的唯一主角,就是那时年方十七八的我们,一群默默无...

如果我不再存在

如果我死了,我的灵魂会自地面升起至空中,渐渐感觉不到自己的肉体。尘世会在我眼中变成无谓利害的怪兽,我看着它榨干弱者的血肉,剥蚀他们的骨髓却感觉不到愤怒或忧伤。

我脱离了它的爪牙升往一个它只能远望的无尘之境。我与他变成两个独立的个体。然而只要你还在,我就与这个世界仍保有联系,甚至爱屋及乌的生出一丝亲密的意味。我会等你。在这时,时间会是能最轻易挥霍的物资。

人生不过一瞬间


LifeTime:

阴晴阳雨一瞬间

花开花落一瞬间

白衣苍狗一瞬间

沧海桑田一瞬间

相聚离合一瞬间

亲亲我我一瞬间

刻骨铭心一瞬间

地久天长一瞬间

春风得意一瞬间

花容月貌一瞬间

腰缠万贯一瞬间

玉宇琼楼一瞬间

一败涂地一瞬间

一支香烟一瞬间

一盘炒蛋一瞬间

一声万岁一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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